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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蝉三盗(二) 盗经

          2021-03-16 08:18:18南楼少主的散装小说




          蝉三盗 第二章 盗经



          少林寺的藏经阁自从建立至今,还没有让女人进去过。
          可谛灵大师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布料,是从女人的衣服上撕下的,这布料此时在他手中像是烫手的山芋,而且还是那种剥了皮黏在手上的。


          谛灵大师掌管藏经阁三十二年,有一天若是瞎了,也能走遍阁中任何一个角落,准确得拿出任何一本叫得出名字的经书。
          而今天他驻足门外,似入非入,犹豫不定。时而下定决心,时而跺脚叹气。

          “女施主,贫僧劝你还是快出来。不然.....”

          “不然什么?堂堂少林高僧。扯完我衣服,难道还想进来看看不成!”

          “贫僧绝非此意....这样吧.....女施主整好衣服再出来,贫僧等你。”

          “......胡言乱语,下流!”
          ?藏经阁里的姑娘对着半掩的门外说话。
          门外的人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看他此刻蹑手蹑脚的样子,绝想象不到刚才他的武功有多高。就算是一只燕子,他也能徒手将之毫发不伤的从半空给它请下来。可这闯入藏经阁的姑娘不是燕子,是冷秋蝉。所以他只拽下了一片衣角料,而没有拽住人。



          刚刚二人出手太快,转眼间已过三招有余。不知道这只是扯下个袖子的布料。谛灵听着门内冷秋蝉声嘶力竭的叫嚷,看了看自己不熟悉女衣的碎料,门内女人究竟此刻妆容何种不检,他不禁往最坏的地方想了,于是盘起念珠,直念“阿弥陀佛”。


          冷秋蝉只不过佯装失节,其实她一直镇定得很,因为她知道小擒拿手第几式会碰到自己的袖子,她也知道什么时候用力扯开,就能破了小擒拿手的这一招,她赌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骗到这个和尚。


          谛灵的武功高深,在冷秋蝉和其交手之初,她就差点不想赌了。
          可谁知,就在那片衣角被扯开的刹那,一声衣料撕扯的尖鸣后,那和尚却捂住了眼。机会稍纵即逝,冷秋蝉怎会放过。电光火石之间,二人身形一换,她就入了藏经阁,所以现在是任凭冷秋蝉在阁内信口胡言,谛灵就是不敢踏入半步。

          就算是戒律院明察秋毫,这事传出去,江湖上添油加醋的一通乱说,少林有几张嘴也说不清。想到这里谛灵额头上的汗就止不住的流。
          “这可如何是好。”


          他也不敢惊动方丈大师,若不是冷秋蝉这一步妙招,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人闯了进去。江湖上敢夜闯少林藏经阁的,每几年总有那么几个,还没听说谁成功的进去过。可这次偏偏在他眼前,让外人闯了进去,还只能无所作为的在外面站着。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扰了方丈的清修。

          看起来,眼前的局面不是单凭武功能解决的,他挠着光头,踱来踱去。忽然,他一拍脑门,想起一个人来,他的师弟谛苦。若说少林寺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怪事,就去找谛苦准没错。因为他是少林谛字辈,公认脑子最灵光的和尚。


          光阴如水而逝。静流不返。


          冷秋蝉藏经阁在内与外面的谛灵陷入僵持,这次闯入着实不易,三分机智七分侥幸。江湖上没有闯入藏经阁成功的传闻,但他的师傅诸葛先生却说近五十年来还是有一次少林盗经成功的故事,只不过盗经者没有张扬,也仅让诸葛先生一人知晓。闯藏经阁的江湖人,其实目标经书大多是一样的。


          冷秋蝉也不例外,她想找的当然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内功秘籍:易筋经。

          烛台之上,插上自备的蜡,以火石点燃。
          她凭借着对师傅他老人家故事的描述,端着烛台寻找,架上经书如群山横岩绵延无边,烛火幽光照不尽它的壮阔。按照诸葛先生为她所讲的盗经故事中的叙述,她走来到最深处的书架。


          这里的书一本塞一本厚重。哪一本都不是武功秘籍。而是高深的佛法经典。外层大多是鸠摩罗什和玄奘法师的译本。内层书籍甚至是梵文原典。一点武学痕迹都没有。可她却面露喜色,自言自语道:


          “就是这里。”


          她拨开厚重如山的书籍,在不起眼的书柜中,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上面有些灰尘,她轻轻吹了吹,差点把自己呛到。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待飞尘散尽,赫然写着易筋经三字。幸好不是梵文。铁盒状貌,完全如诸葛先生故事中的描述。此盒之内,正是达摩祖师易筋经。


          冷秋蝉不禁心想,天下的秘籍为什么都是如此鬼鬼祟祟,藏经阁在少林寺院之中,都是同宗同门,真不知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铁盒子的有锁,却是那种最平凡的锁匠就能做出来。这对冷秋蝉来说,就和没有上锁一样。她花了更多的时间去检查铁盒中是否有机关,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盒子任何机关都没有。打开得太轻易。这一点和许多派门都不相同。也许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愿意暗箭伤人。


          直到她从铁盒中取出易筋经,径自翻开来看,才知道带走难处。
          这是一本铁书,拴着天山寒铁的链子。每一页都不是能用普通内力能破坏的。铁链链接整个藏经阁最粗的柱子,烛光照之,才发现此柱铜铸,不知扎地多深。


          易筋经是带不走的。


          她不禁思索着,此经也许非是孤本。不过此地出现如此的构造,必有其意。似乎再多副本,也应该会像这本一样被锁在某个地方,无法轻易拿走。


          若用内力强行斩断这等成色的天山寒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以冷秋蝉当前的武功,施展过后,恐怕再无余力冲出少林寺,何谈盗经?这里可是少林寺。一千多年来,想跟少林寺来硬的人,最终都服了软。废其武功,押送官府,最好的下场也是剃度成佛。

          这个武林不乏喜欢指点江山高人,这些人喜欢给江湖武者排名次,论高下,但是他们就连想数清少林每一代有多少宗师级的高手,都做不到。


          正是这样一个门派。当你觉得他们应该认为练武是头等大事的时候,他们却觉得念经才是。




          其实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因为她看见门口被人丢进来一件衣服。
          厚重的斗篷。然后又扔进来一个毯子。
          既然冷秋蝉佯装衣不蔽体,那么就僧人送来衣服,这合情合理。

          可仔细看送来的衣物:斗篷没有袖子,毯子更没有。

          这样的衣服穿上就不方便动武,也不方便逃跑。若不肯穿呢,就会被识破有诈,这样的话和尚还是会进来。


          此时此刻她明白了,这是有脑子的和尚来了。?


          和尚是吃素的,冷秋蝉可不是。

          “男人穿过的衣服,我不穿。”?


          “这是从山下新购置的斗篷和毯子,还没人穿过。”


          “我不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就连你平时打不打诳语,都不信。”


          ?“可江湖同道信。”

          她听得出嗓音,这已经不是谛灵在和她讲话,也不是谛灵那种笨蛋在和她讲话。好一个江湖同道信,这个新来的和尚已经看破目前的局势,谛灵不敢进藏经阁,不过是怕江湖人说闲话,这撕去的一角衣服,很是微妙,可以遮住袖口,也可以遮在不得了的地方,冷秋蝉什么都敢赌,和尚不敢。但世人都知道和尚不骗人,而贼绝对会骗人。冷秋蝉若要以造谣来威胁他们,不见得是个好方法。


          “好,你这和尚说话脑子够灵光,敢问尊号?”

          “贫僧谛苦,是刚才与姑娘交手之人谛灵的师弟。”

          这和尚叫她姑娘,而不是女施主,听着有几分亲切,也有几分世俗。

          “好,谛苦,你听着,本姑娘夜闯少林,为了试试你们身手,切磋一下。谁知你们的谛灵做出这等下流之事,逼得我入了此阁,衣不蔽体,见不得人。此时你若和他沆瀣一气,我怎敢出去。”

          她说这些话不知会不会脸红。

          “姑娘,众僧没闯进去,已足见善意。绝无非礼之意。”?

          “笑话,你怕的是我手中的烛台!”

          藏经阁有台无烛。有资格在阁内燃烛的,至少也是谛字辈。火烛若不严加看管,稍有不慎,经书则毁于一旦。做贼的当然知道要带什么。




          这小小的蜡烛,本是幽弱微光用以照明。此刻却胜于利刃。




          外面没有人说话,也听不见脚步声。冷秋蝉有千里听步的功夫,伏地贴耳便可知来者人数,脚力,甚至何种甲胄。

          可在这里,她能听出步子的和尚不多,谛字辈的和尚,更是不在她能辨别的范围内。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深不见底的门派。传说中的方丈大师,要比这谛灵厉害十倍。所以就算是现在方丈出突然现在她背后,也绝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当然知道,在少林寺不能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否则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话戛然而止。自此,门外安静了几个时辰,她反而觉得更加紧迫。因为她不知道谛苦什么时候就带着众僧冲进来。他究竟怕不怕这烛火,也在谛苦的无言中,变得难以捉摸。她变得紧张,焦虑。本来成功争取到的时间,却化作一种煎熬。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想想自己的来意。

          她翻着易筋经的书卷。观察每一个字。

          这是她出师的第二盗。

          第一盗,她不用想回去复命了,那一定输的丢人现眼,这第二盗,她来盗天下最深不可测的内功经书。她不得不承认,这次她选的目标有点大。不过此时纵使师兄方有道有天大本领,还能盗走比易筋经名声更响的武功?

          若得手,不仅是稳赢大师兄,就算不出师也足以轰动武林了。


          至少当今世上,这已经是内功心法之最,方丈的几个师弟就可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而且方丈大师的这些谛字辈徒弟,武功甚至远在师兄方有道之上。

          独自面对这种安静的时候,很难专注,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和尚会真的冲进来。就算他们如传闻一般善良,可自己究竟是贼,被捉去官府又当如何,这还没出师呢就栽这么一个跟头,被江湖人听了,还怎么混?更何况少林若内藏奸佞,充斥暴戾之人呢?少林若是个欺世盗名,藏污纳垢之地,欺骗了天下人呢?这要被擒,她刚才的演的戏岂不就成真了?


          藏经阁外,朱门半掩。风过留声,门随风轻摆欲开欲阖。门外僧人的沉寂,另声音更加清晰。


          在她的胡思乱想之后,变得令人恐惧。行盗之人,总是能撞破别人不光彩的一面。而且自己就是盗贼,却相信别人定会善待自己,岂非可笑。

          她必须尽力保持镇定,战胜这种恐惧,好像回到多年前学盗术时的功课。冷静,心无旁骛。


          忽得,一只手端着一个盘子,从半掩的门中伸了进来。
          是一盘菜,放在了地上。紧接着还有一碗饭。还有一壶茶。

          “六个时辰,本寺供你素斋。洗过的衣服,两个时辰一件,不满意我们换。”

          “谁知道你们下没下毒!”

          “山上正好有本寺的贵客,每一道斋饭,都从待客之桌上端下来。都有贵客作证,绝无半点相害之意。姑娘出来时,若对贵客有兴趣,贫僧可以为姑娘引荐。”

          “你!你们!还把我在这告诉外人了?!”
          冷秋蝉怒火中烧,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想好了怎么进来,也想好了怎么出去。但是对付这么一个面面俱到的和尚,她还真没有办法。?这下若丢了人,真的会人尽皆知。

          谛苦好像有读心术一般,知道她怎么想:
          “姑娘莫担心,贫僧只对宾客道 ‘这素斋是招待一位本寺希望度化之人’,江湖险恶,为了让此人放心,才求宾客作保。对于此地发生的任何事,贫僧只字未提。”

          冷秋蝉这才顺了气:

          “看不出来,你想的挺周到。”?

          “那是,姑娘也定是周到之人,贫僧怎能怠慢。”

          这周到二字说得甚是讥讽,差点把冷秋蝉逗笑。

          “好一句周到。”

          那真是一盘好素斋,香味飘过来时,已不介意今后吃素。
          和尚的美言,门口的美食,消解了冷秋蝉的戾气。

          她心想,六个时辰足够了。



          “好,六个时辰后我出来,你们要离藏经阁大门让出五十丈远, 接下来要抓要杀,各凭本事。我保证这短时间,我在门内烛火不会出意外,我在门外烛必灭,保你藏经阁平安无事。”

          “若六个时辰后姑娘不出来,贫僧会请来武林同道作证,届时只好得罪。到时候,就算我寺能放你一马,在江湖上姑娘你也不太好看。”

          其实冷秋蝉身上带的蜡烛,连照三个时辰的都不够。可她就敢诈唬。
          就算谛苦看破,此时谛灵也会劝阻。因为他们摸不清什么时候冷秋蝉燃烛,身上还带着什么。

          她就是个盗书贼,祖师爷说不定得供奉蒋干,这一点彼此心知肚明。

          “师弟,她在藏经阁内六个时辰,你还答应她让出五十丈,她的轻功不在你我之下。”

          “六个时辰,她能干的了什么?”

          “师弟,你有所不知,世上有一种上智之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可谛苦却不以为意:“这算什么上智之人。不过是机巧聪慧罢了。”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冷秋蝉相信了和尚的话。因为她不得不信,只有信了他们不会闯进来,才能集中精神。因为她早就猜到易筋经不那么容易带走,否则多年前她师父诸葛先生给她讲的藏经阁盗经的故事中,为什么人能出来,书却没有带出来呢。

          所以她的盗法,就是“看”。甚至比看更高明。高深的武学,她有一种学法,叫潜学,看完武功的时候就开始试着练,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筋骨去尝试。像易筋经这样高深的武学自然不可能靠这样练成,但是在尝试的过程中,下意识就把每一个字记住了,记在肌肉里,记在骨骼中。
          所以她不需要盗走易筋经,只要看一遍,就记住了。就算出门后是一场生死战,也不会因为太过激动惊骇而忘掉一个字。这是属于她独特的技巧。

          所以这第二盗,她足够高明。


          这样的记忆方法,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会不自觉地去理解这门武功。

          她左思右想:

          这易筋经是这样的高深,恐怕盗成之后,不会对武功有所提升。

          最多落个盗中翘楚的名声。


          可如果无法提升武艺,又怎么证明自己盗成了?

          此刻她忽然又想到,不对!!
          若这藏经阁是假,经书是假呢?

          少林寺若是那种精于阴谋算计的门派呢?

          他们在用这时间搬救兵,然后请所谓的武林中人来作证呢,自己的贼名就落实了。


          毕竟这里曾经就被盗过一次。做出此等防范,也是有可能的。

          为了确认这一点,她翻看每一个字。
          每翻一页,她都把眼睛瞪得更大,她想让自己的骨骼肌肉记住每一个字,可她看的根本就是一本天书,是一本“每个字都懂,连起来就完全不知什么意思”的天书。这说的到底是不是武功?这是高深还是低能?武功怎么还可以这么练?易筋经上说的究竟是不是人话。

          难道经书确实是假的?
          想到这里,她又对门外嚷到:

          “秃驴!!!你敢骗我。这易筋经是假的。我内功要这么练,你们的小沙弥都能把我打死!”

          “阿弥陀佛。”?谛苦笑了,“姑娘此前没说来此是来阅易筋经,不是来切磋吗?就算易筋经是假,也不算是说骗。出家人不打诳语。”


          “好个不打诳语。” 冷秋蝉自知失言面红耳赤,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提了提嗓子,“你们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告诉我真的易筋经在哪。我看过之后就走。可能还用不了六个时辰。”

          “不然怎么样?姑娘要反悔?”

          “你们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可不是出家人。”

          “姑娘你就算想在这里立地成佛,少林寺也不收啊。”

          “你这和尚,谛灵尚且叫我一声女施主,你却姑娘姑娘的喊,同是谛字辈却如此世俗。你想收本姑娘,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偌大少林寺,姑娘选了藏经阁,而且能进得去,证明姑娘你有佛缘。”

          “胡扯,我进来,是因为我够聪明,够厉害。”

          “想在藏经阁六个时辰内,把经书记在心里,确实需要点聪明。或者说,是智慧,大智慧,古往今来的大智慧。可姑娘不知道吗,整个少林寺,都在做和姑娘现在一样的事。”

          “你是说,偷看易筋经?” 冷秋蝉冷笑。

          “是把藏经阁的经书,记在心中,悟得奥妙。本寺将这种事做了一千多年。”

          “我看的是易筋经。你们看的是整个藏经阁的经书。怎么会一样?”


          “悟得奥妙,方成正道。佛法和武学,在阁中没什么不同。”


          “我需要悟得什么奥妙?今天悟不出可以明天悟,悟不出也不要紧。我横行又不一定要练什么易筋经。” ?她好奇得很,却一定要装作不在乎。

          “可是姑娘需要证明自己盗的是真经。至少先确定是不是真经。”

          冷秋蝉一时语塞。她确实要证明易筋经的真伪。这样,她远走高飞之后,凭记忆重新抄写的易筋经才有价值。


          想不到门外的和尚竟然这么厉害。把盗字说破倒也没什么,被一个世外之人说穿江湖意图,实在不得不佩服。再说下去,恐怕她自己的想法全都能说出来。


          谛苦又道:“姑娘,贫僧知道你困惑于易筋经第一章脱胎换骨的奥妙。想知道易筋经的真伪,你要去你身后的书架最顶,第三本经书。”?

          冷秋蝉暗道佩服,她正好看到那段文字附近,也正是疑惑这段文字的真伪。这都被人算准。


          “你若拖延我时间。六个时辰可不算数。”

          “贫僧要做的事,肯定是行彼此方便,盼望姑娘早些出来,越早越好。怎会有心拖延。”

          谛苦语气真诚,不似说谎。

          冷秋蝉找到书柜,找到经书。锁链刀跃然上手。刀尖镶银之处可判断毒物存在。她可不信什么名门正派。她是夜行者,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乏男盗女娼阴险毒辣之事。所以她不敢全信这和尚,小心翼翼的取出这本经书。

          待她发现经书内外依旧毫无机关暗算的痕迹,便翻看了起来。?

          佛经起初她是看得似懂非懂的,可她却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吸引了。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时而五蕴炽盛,时而豁然开朗。她不是理解了这部佛经的真谛。却能潜移默化得感觉到,和谛苦所言的易筋经中那段文字有微妙的联系。而是,在她试图记忆易筋经时,那说不通的练气入骨的方式,好像被说通了,武学精妙之处也逐渐有了轮廓。她在所有的佛经和武功秘籍中,找到一些共通的东西,好像无论文还是武,都离不开那个东西。



          她隐约的觉得,谛苦说的是真的,而且真相比他说的还要可怕。
          她翻阅了金刚经,心经,越是于武功无关的经文,越让她有这种感觉。

          当她发现所有经书都有一种说不清的脉络隐约相连时,她仿佛置身孤岛,四周如浩瀚海洋一望无际。她已经背下易筋经的每一个字,此时却希望这本易筋经是赝品。因为她知道,这本易筋经是真品,对此深信不疑。


          她每阅读一页佛经,都能感觉自己对易筋经的理解加深了一点。可究竟有多深呢。沧海中的一滴水。你能看着它真实的滴落入海,却难寻觅其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渺小,正是其可怕之处。

          高深的佛理她参悟不透。
          却能感受到自己跪拜在一尊高耸入云的巨大佛像之下,不敢有任何恶念的,有的只是敬畏。

          易筋经的奥妙与整个藏经阁中的经书相通。
          要修习易筋经,早已不是武功上的境界,而是先要在这里念经修佛,再参武学。不仅是易筋经,许多佛门武功都是如此,佛法修到一定境界,才可以对佛门武学窥破一二。

          而易筋经是集大成者,几乎所有的佛经都对修习易筋经有所助益。所以至今只有达摩祖师一人修炼至深。


          整个藏经阁像是摆着无数道门,打开它们走进去,皆通往一个方向:

          易筋经。



          易筋经是盗不走的,铁链只是象征,象征着它就应该放在这里,就算毁了它,毁了所有可能存在副本,也会有人凭着记忆再写出来。
          因为这部武功经书本身对于修习者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出家人的一世修为,一生领悟,决定了易筋经进境的深浅。

          所以这里的每一部经书,都是打开易筋经的钥匙。也许要在这里念经二十年,四十年,甚至一辈子。那么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盗经,直接在少林出家为僧,才是求经最近的路啊。


          当她发现此时的自己舍近求远,不禁暗自感叹,自己选了一个最难“盗”的东西。

          心灰意冷的同时,却又有一种神思充盈之感。好像对武学的见解,打开了一道门,又步入的境界,即使她没怎么理解易筋经,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理解,但武学的这道门一旦打开,她日后必定会变得有所不同。


          她走出了藏经阁。
          还远没有到六个时辰,谛灵早已经归去。

          谛苦还在门口。
          他是个瘦小而且年轻的和尚,穿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袈裟。不是随便的僧人配得上叫和尚,也不是随便一个和尚可以穿袈裟。

          冷秋蝉看见他的时候,就镇定多了,因为她一直以为谛苦身边有个武功不济的小沙弥,而谛苦是个足下无声的高手。而现在眼前只有一个人,一目了然。谛苦就是那个“小沙弥”,几乎不会什么武功。身边没有足下无声的和尚。

          看来他在少林寺确实以智慧见长,受人敬重也不奇怪。


          “姑娘不到时候就出来了,贫僧都来不及回避呢。”
          谛苦微笑。


          冷秋蝉背着手走出来时,自是衣冠整齐,毫不避讳。
          “不用了,你既然已让谛灵回去了,我用不着五十丈。”

          “今天姑娘与我寺方便,贫僧也行姑娘一个方便。”

          “哦?你要放过我?”?

          “江湖之大,若有为难之事,有时任你多少个五十丈,你也逃不开。我这个方便,是另有所指。”

          “怎讲?”?

          “贫僧带你去见本寺的贵客,以此证明姑娘亦是客。这方便之门一开,可比得了替姑娘开山门下山?”

          冷秋蝉心里有暖意,笑着揪起自己破掉的袖子说道:“可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袖子破的不多,但好歹也是掉下一块衣料。

          谛苦:“贫僧怎敢,姑娘若是见了,把袖子破口一亮,那么本寺的名望和姑娘的清誉就同归于尽了。”

          “哈,你知道就好。”
          冷秋蝉坏笑着,对谛苦抖了抖手指。



          他们二人并行走着。碑塌林立,晨钟入耳,彻人心脾。

          走近庙宇,一路听得晨经清颂,不久便来到了少林内院的待客之处。


          终于见到了他们所说的少林寺的客人。

          此时一直以来的戒备与紧张,全化作酒窝酸酸笑意。

          那贵客,不是别人,正是冷秋蝉的师父诸葛先生


          诸葛先生生得一副矮瘦的身材,笔挺的短衫,长长的胡须。衣冠面容一副老态,眉目间却神采熠熠,好似和冷秋蝉一般年轻。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没有师长的架子。


          他打量着冷秋蝉,看了一眼袖子,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你会来。”
          “师父知道我会来少林?”

          “知道。”

          师父是来救我的嘛?这句丢人的话冷秋蝉没有说出口。

          诸葛先生又道:

          “因为这几个徒弟之中,你最像我。”
          “难道师父也.....”
          她想说,师父也喜欢盗经书? 但是又不好意思当众说出口。知

          可诸葛先生却说
          “是的,师父也喜欢盗武功秘籍。多年前给你讲藏经阁盗经的故事,那个盗经人,正是为师。”

          “什么?!竟然是....师父。”
          冷秋蝉震惊,又惭愧,

          “所以师父早就知道易筋经是‘盗不走’的?”
          谛苦:“诸葛先生就是和方丈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让贫僧不要为难与你。但也让你吃点苦头。”

          “原来谛苦你也....居然瞒我这么久,不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吗。”
          “姑娘问的话,贫僧一定会说。你这不是没问么。”

          原来和尚坏笑起来,一点也不讨厌。

          她本以为这第二盗。自己是一无所获。
          但此时,她好像是从师父的手中接过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不是直接接过,而是间接的接到手中,印在心中:

          是师父走过的一段路。


          临别之时。

          谛苦对冷秋蝉说道:

          “世人都说贼不走空,姑娘什么都没带走,不遗憾么?”

          冷秋蝉有模有样的打着禅机: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谛苦和冷秋蝉对视片刻,不禁放声大笑。


          冷秋蝉笑,是因为她根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了佛经现学现卖。
          谛苦笑,是因为他明白冷秋蝉即使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是说对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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