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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文推荐】总裁哥哥不要啊(2)

          2021-08-03 10:57:18免费小说推荐

          《总裁哥哥不要啊(2)》/章庭


          第3章

          嫉妒


          是情感上的抗议,是眼神的不受控制,更是理智的抓狂!


          妒火由最细微之处开始,渐渐燃成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     ☆     ☆


          日本一年四季分明,每个季节都有庆祝季节的特殊假日。


          四月初,正是赏樱的绝美时刻。


          樱花最漂亮的一刹那,就在于它的凋谢之时,令观者莫不为之屏息。


          除了赏樱外,也可以观赏只园艺妓的舞蹈。


          圆山公园有满满的人潮,哲学道两旁所林立的寺庙也充斥着游客欢乐的笑语。


          夜晚,从窗子望出去,西村宅邸的庭园中净是缤纷灿烂的花彩,绽放着粉红与纯白交织的樱色,风拂树梢,一场美丽的花雨便纷纷起舞。


          十八岁的情静静的看着。


          听说明天是西村家这支庞大家族罕见共聚一堂的日子,大家会在樱花树下赏樱,著名的舞乐团会受邀来表演,共享和乐融融的时光。


          “在看什么?”


          西村难和一醒来便看见她站在窗前发愣,一身纯白的睡衣恰似暗夜里的一抹幽魂。


          他闲散地踱步过去,一袭水蓝色的睡袍,慵懒而邪气的男人味,足以让一卡车的女人流口水。


          情微侧身姿,只敢很快瞥了一眼他衣襟大敞下的结实胸膛,便迅速转头,黑发掩住微臊的耳根,也隐去她不该波动的心。


          一年内,两人不晓得有多少回的裸裎相见了,但她仍保持着一丝羞涩。


          西村难和站在她身后,刻意将她那头秀发撩至她细致的耳朵旁,果然发现她的脸颊有一抹羞红的晕彩。


          嗯——红彩虽然极淡,他仍满意了。


          他抿抿唇,轻轻含住她圆巧的耳垂,引发她微微一颤。很早以前,他就发现她这一处小小的敏感带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在看些什么?”


          “樱花。”她赶紧回答。


          夜空下的樱花花海有别于白昼,带了些许神秘,带了些许优雅的沉默,却又不吝惜地怒放着,礼赞着生命丰盈之美,却又只是瞬间,然后年年重复。


          得到答案后,两人倒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情想不动声色的离开他的怀抱,他却将她拥得更紧。


          两人的亲密关系已经持续了一年,合上眼,那一晚之后的记忆仍然历历鲜明在她眼前。


          西村难和来找她的夜晚不多,但每回要她都要得强悍无比,似乎永不知倦,常常在她肉体疲累时再度将她唤醒并占有,强要听见她发出情不自禁的啜泣;是过多的喜悦也好,是极端的恐惧也好,总在他的身心满足后才肯放过她。


          难道他没有别的女人可以发泄吗?她实在很想开口问他。


          像西村难和这种超级“三高”条件的男人,是不缺乏女伴的吧!


          不过,平日他身上从未有过女性化的香水、脂胭味,只有一贯独特性的麝香,是属于自己的阳刚气息。


          “你喜欢樱花吗?”情很难得地没话找着话题,为的是不想让他发觉她的心跳有多快。


          “嗯!”西村难和哄着她的发香,那是一抹淡淡的柠檬味,清爽怕人。“小时候,我喜欢追着樱花花瓣满场跑,和哥哥联手胡闹,爸爸妈妈管也管不动。”


          “真的?”


          她无法想像西村京极与西村难和淘气顽皮的模样,似乎他们生来就是成熟高大,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西村难和正日渐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锋芒,在西村企业中展现出精明的生意眼光。据说公司这回有一笔进帐千万美元的生意便是他的功劳,所以,从特别助理的职位一跃为副经理。


          他们相聚的时光无形中少了一倍,因此,格外显得他们相处时间的短暂。


          短暂?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开始想珍惜与他共处的光阴,哪怕只是一秒钟……


          她的眼神又迷茫了,像个找不到路回家的小孩。


          西村难和眯起眸,不悦了。


          他有过众多佳丽,唯独她是最难掌握的。


          她的年纪是如此年幼,感觉却是过分成熟,他从不会在她身上见过青春年华应有的活泼轻快。


          如果将女人比喻为花卉,她不是令人惊艳的玫瑰牡丹、不是清新讨喜的茉莉百合,更不是幽谧秀丽的兰荷梅莲;她是一株昙,在人们最不注意的时刻才吐芽露香。


          一年了,他依然会为这朵昙花的气息而神魂颠倒。


          或许是因为他强悍专制开垦了她的那方处女地吧!一开始,他还可以说服自己是因新鲜感的刺激,但一思及是他首度撷取的纯净果实,单单是这种完全拥有的感受,就足以令他格外的疯狂。


          ☆     ☆     ☆


          戴着雪白面具的舞者配合着鼓的节奏跳动,跟着三味弦的静音表达出缓慢却流畅的肢体动作。


          天公相当作美,是个四月难得的温柔晴天。


          穹苍蓝蓝、云彩淡淡,连带地也让人心旷神怡。


          女士们穿着配合节气的淡雅和服,又薄又轻便,走起路来娉婷婀娜;男士们则身着西装,各个显得惬意轻松。


          为首的西村靖坐在上座,伴在身边的是鲜少露面的弘子夫人。


          孟枫美心中有些不服气,因为没有坐到上座而觉得输了一截。


          平日大家看的都是她,可是在这种“重要场合”,元配弘子夫人就是重心了。


          屹立不摇的西村夫人位置啊……


          没关系!总有一天,她孟枫美会取而代之的。


          “咦!刚刚我不是就叫你要打扮、打扮,好赶快出去的吗?”一进女儿的房间,看见女儿还是一身平素的家居服,孟枫美便不高兴的拉下脸。


          “妈,我不想出席。”听说今天西村家特别邀请了石黑家的客人。尽管她不知道原因,却明白自己避得愈远愈好,她就是有这种预感,尤其是视她如死对头的石黑玉子也会到场的时候。


          虽说她们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但终究是不对盘,她还是相识点不相见比较好。


          “不行!你一定要去!听说石黑家的少爷和小姐都会来,你们都是年轻人,而且那个大少爷正好也是‘青学园’的学生,只比你大一岁,你们可以交个朋友。”孟枫美一边叨念着,一边替女儿拿出事先备妥的和服,上面绘有简单的淡青图案。


          毕竟是母女,情可以猜到母亲的几分心思,心知她无非是希冀自己有可能和石黑家长子“交个朋友”,作为攀亲带故的基石。


          孟枫美倒是不曾考虑过要女儿和西村兄弟“交个朋友”,一来是因为西村兄弟对她们母女的存在从来不假辞色,还非常护母心切,这让很早就看清楚情势的孟枫美早就死了心;二来是因为西村靖曾经略微提过,说石黑家的长子是个性情中人,这种人若真的看上她女儿的话,必定是不顾一切也会论及婚嫁。


          嗯!石黑家比起西村家虽然差了一点,但也是名声皆备,女儿真的被看上,也是赚到了!呵呵!


          满脑子计划的孟枫美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一点,这些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想法,谁知道事实会怎么发展,恐怕连老天爷也不会知道吧!


          迫不得已之下,情终于换了装,孟枫美又考虑了半天,才决定给她梳个简单的公主头,磨蹭了好一段时间,母女俩才踏出房。


          庭园中的场面十分热闹,宾客与主人客气高雅的交谈声,一来一往地嗡然一片,气氛欢乐而和谐。


          没有人注意到情的进场,反倒是花枝招展的盂枫美让人眼睛一亮,不多时便被几名太太给包围起来。


          看来自己是多虑了,情微微抿唇。


          呵呵!是她骄傲的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


          凝视着母亲热络地左右寒暄,明白她正忙着巩固自己在社交圈的“地位”,情也不想多做打扰,看来母亲是不会再注意到她。


          这样就好,她本来就不爱惹人注意。


          情索性退到距离热闹圈域最远的角落,静静的观赏人生百态。


          情清澄的目光百般流转,最中心的焦点始终定在西村难和的身上。


          他正爽朗的大笑着,和他的父亲低头交耳几句,下一刻却转个身,恭谨有礼地和一名老人家健谈。


          一绺过长的发拂过他狭长的眼角,颇有几分浪子的味道,细蓝条纹衬衫与白色长裤,让他看起来轻松而年轻,还有……啊!那难得一见的小小笑窝浮现在左边的嘴角,让他的俊容看起来有些孩子气,连带微微漾笑的眼眸都在发亮。


          她满心愉悦,因为他的笑容而情不自禁淡哂,可是,当他被一名风姿绰约的美女缠上,还勾着他的手臂时,他非但没有推开,反而非常绅士地举起她的手背,礼貌的印上一吻。


          什么、什么、什么?情的眼睛霎时焚红了起来,被不知名的火焰烧红。


          她在嫉妒!


          嫉妒,是情感上的抗议,是眼神的不受控制,更是理智的抓狂!妒火由最细微之处开始,然后燃成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当那个美女几乎将身躯整个贴上西村难和时,情有股冲过去的冲动!


          西村难和没有理会那位美女太久,只是敷衍地说了两句话便走开,美女娇嗔地跺脚气闷,而情的拳头也放了下来,一股淡淡的、凉凉的哀愁袭上她的心头。


          头发依然垂在他的眼角,她突然想走过去帮他将那绺发丝拂开。


          但这是不可能的,在白日,他们极少碰面,也几乎不曾有过共处一室的经验。


          他忙,她也忙。


          他忙于公司的一切,下班后更是应酬至深夜。


          传统日本男性的工作价值观就是要陪客户到酒家喝酒,喝得七晚八晚,早晨八点仍得准时上班,所以,日本的醒酒药与治胃肠药才会开发出愈来愈多的新品牌。


          她呢?已经结束了“青学园”的大学入学考,不知道成绩理不理想,他在夜间的索欢每每令她心思涣散,老实说,在出考场的时候,她甚至怀疑起自己填下了什么狗屁不通的答案。


          想得入神,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多了一个人,而且还向她打过好几回招呼了。


          “哈罗!”


          近在耳边的声音让情差点跳起来,她有些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大男生。


          天!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真是对不起,因为你好像一直没有听到,所以……”对方赶快道歉。


          大男生斯文的脸上挂着一副眼镜,身材又高又瘦,看向情时眼中有一抹惊艳之色。


          “嗯!”没事。情淡然地向他颔首,便想走开。


          哪知那大男生不死心的跟过来,她的防心甚重,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还有什么事?”


          “呃!这个……这个……”大男生居然一下子就脸红了。“我只是想……想……想……”


          见他支吾个老半天还说不出来,情略一思索,心眼一动,眉头跟着不可思议挑高,“你该不是在向我搭汕吧?”哈!怎么可能?


          “是!”被人看穿了企图,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别开玩笑了!”她非但没有一点小女儿家的娇怯,反而怀疑地眯起清亮的黑眸。


          “没有!我才没有开玩笑!”


          他脸红脖子粗的大声抗议,反倒引来孟枫美的注意,害得情想图个耳根清静的计划落了空。


          “啊!石黑少爷,您在这儿啊!”孟枫美一句话便点破大男生的身份。远远看到他主动亲近女儿的举止,她心中正暗自窃喜呢!


          情也被吓到了,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您认识了我的女儿吗?情,还不快向石黑少爷打招呼,真是个不懂礼貌的孩子!”


          “他?”被说是不懂礼貌的孩子依旧摇着头。


          世间事,有时候会巧合到令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情瞪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大男生就是石黑贤一?


          第4章


          占有欲


          对你的欲望不减反增,而且有着扩张辐射的倾向,其中有某些因素正逐渐变质中,那就是占有欲!


          他们在做什么?


          西村难和看似谈笑风生地穿梭在宾客间,眼光却下意识朝情的方向瞟去。她一抵达庭园,西村难和就注意到了。


          他喜欢她穿和服的娇秀模样,和她本身清冷的气质揉融成一种特异的美感,直到石黑贤一过去和她搭讪,他带笑欣赏的鹰眼才倏然寒暗,散发出钻石般冷冽的光芒。弘子夫人注意到了次子的异样,却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你怎么了?小和。”


          就算他掩饰得再好,做母亲的还是闻到一丝不对劲。弘子夫人悄悄向周围打量一回。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啊!倒是瞧见枫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往角落跑,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定睛一瞧,原来是和石黑贤一及情站在一起,还聊起来了呢!


          “咦?情什么时候和贤一那孩子认识的?”弘子夫人也诧然了。“居然聊起来了。”


          弘子夫人不觉莞尔。


          相处一年多了,她当然知道情那种沉默是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而石黑贤一那股热情的死缠劲儿与坦率开朗,倒是可以和情互补呢!两人若真成了一对,也不错嘛!


          奇怪,小和的脸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看?是什么事引发出他这种情绪的?


          顺着他的视线张望,弘子夫人这才明白儿子看的人是情。


          不会吧?难道说……


          “妈,我们该过去了。”察觉到母亲探索的目光,西村难和立刻恢复正常,温柔地扶着母亲的手肘走至父亲身边。


          不多时,西村靖发布了这场赏樱之宴最重要的目的——长子西村京极与石黑家长女葵的婚约。


          ☆     ☆     ☆


          情考入了“青学园”的大学部,不同于其他人,她选以中文为主,英文为辅。


          “哦!为什么?”弘子夫人得知她的决定后扬眉询问。不是说这种决定不好,她只是想知道原因。


          五月的周末,小雨无垠,是个适合坐在屋檐下欣赏雨景、品味闷热与清凉共存的时刻。


          “我想去台湾。”情淡淡的回答,语音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渴望。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弘子夫人已和情成了忘年之交,这恐怕是初下令的西村难和所不曾料到的。


          “台湾啊……”弘子夫人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一阵发痒,令她咳嗽不已。情急忙帮她拍抚背脊,又忙着倒水过来。


          “呼……谢谢!”弘子夫人感激地对她笑道:“还好有你这么照顾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言重了,夫人。”


          “唉!告诉过你几次别叫我夫人,叫得我好像有多老似的,我可不喜欢哪!”弘子夫人自我调侃着。


          情的唇角牵动一下,算是个笑吧!


          关于这种事,两人始终无法有个结论。


          “您刚刚说台湾怎么来着?”情巧妙地避开争执,不答反问。


          这孩子真懂得怎么踢皮球!弘子夫人在心中笑了笑,只好顺着她换话题,“我说,台湾是个值得去玩玩的地方,你想去玩吗?”不过,看情这副慎重的表情,她怕不是这样吧!


          “我妈妈说过,我的生父是台台湾,我想去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什么呢?经过弘子夫人这么一问,她也迷惘了。


          难道她想来一场千里寻亲记吗?不!她肯定自己不想。


          “贤一是个很好的孩子。”弘子夫人不再相逼,改以母亲般亲切的口吻鼓励说:“听说他在追求你,对吧?”


          情的脸倏地一红!呵呵!真难得,那可是小女儿家的羞臊与尴尬呢!好现象!郎有情,妹亦有意呢!


          却没想到情可是伤透脑筋哩!石黑贤一每天捧着玫瑰花在校门口等她上学的行为,已经轰动了全校,扰得她不得安宁。


          现在她上课的教室多出了许多旁听生,教授讲课时还嗡嗡吵成一团——无聊人士太多了,为的就是好奇,想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害教授上课不能专心,不时赏她白眼,这种始作涌者的滋味并不好受啊!再加上母亲每天都会询问她和石黑贤一进展如何,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静静的瞅着情急速变化的神色,弘子夫人也知道事情不是她所想像的。“你……不喜欢他吗?”


          情赶快摇头。不!不是的,任谁都不会讨厌一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男孩。


          “那又是为什么?”弘子夫人又问。


          为什么?她能老实说吗?说自己已经被一道霸悍的影子进占到骨髓内,仿佛一生也拔不掉。那些秘密又亲密的水乳相融时光,是她甜蜜又痛苦的来源,少女心早已经不再纯洁单纯,阳光般的恋曲……恐怕不是她所能拥有的了。


          当一个人已经习惯被夜的深沉静默的裹着时,又怎能要求他突然承受午后阳光的强力照射与喧嚣呢?


          情想得恍惚,没发现到弘子夫人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也没有发现雨停了,更没有发现刚从公司回来的西村难和正从走廊彼端走过来,一直到漫无目标的视线挪开……


          雨乍止,云拨日现,清朗的光线映着他高大颀长的身形,贵族气息的五官与微眯起眼的笑容似胶水一样黏住她的眼睛。


          情放纵自己贪婪地满足视觉感官,漠视着心的抽痛,幻想着自己站在他旁边,臂弯相互交圈,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对优雅的天鹅、形影不分的双雁,更像是……一对深情的爱侣。


          “嗨!妈,你这几天好吗?”西村难和看也不看情一眼,召来女佣备来茶与点心,打算忙里偷闲,和母亲好好闲话家常。出差一个礼拜,好不容易终于回家了,真累!


          “我很好。倒是你,小和,没睡好?嗯?”弘子夫人不舍地以手指轻触儿子眼下的乌影,语气爱怜,关注于情的注意力一时被分散了。


          “会累啊!飞机上可不好睡。”西村难和顽皮地眨眨眼,像个淘气的小孩。一旁的情几乎要看呆了。


          西村难和巧妙地改变坐姿,将脸面向她,脸色倏然一变,在弘子夫人看不到的角度下激射出阴狠目光。


          走开!他的眼神如是命令着。


          是的,目前弘子夫人暂且不需要她的陪伴,所以西村难和在赶人了。情的心顿时被揪痛了。


          “夫人,我还有事,先离开了。”说完她站起身,咬紧牙关直到渗出血丝,凝聚了全身的意志力才能做到头也不回。


          如此轻易的举止,却令她心如刀割……


          ☆     ☆     ☆


          这天早上,情首度在校门口前停下来,停在满心期待的石黑贤一面前。


          “你……你……”石黑贤一高兴得说话都结巴了,不明白今儿个老天爷怎会赐予他如此的好运道。


          心目中的佳人居然肯理他了耶!呵呵!他赶紧将手中的玫瑰花束献出去,快乐得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为什么这个大男生能快乐成这样?情在心中自问。


          她只不过是“心血来潮”停下来,“注意”到他,甚至还没开口跟他说话呢!一个人如果没事都能快乐成这样,人生又有什么好苦恼的?


          “我不能接受你的花。”她轻声道。


          “嘎?”他扁嘴了,像晒不到阳光般,枯萎即在眼前。


          “可是……”等等!还有但书呢!石黑贤一立即精神一振。


          “你愿意和我做个朋友吗?”她细声的恳求。是的,她也许该主动交几个朋友,尤其是有着开朗笑容的朋友。


          “当然!”石黑贤一快飞上天了!呵呵!多么棒啊!因为一般情侣本来就是从“做个朋友”开始的。


          ☆     ☆     ☆


          一年后


          “你最好别和石黑贤一愈走愈近。”


          这句话隐含着十足的火气,不是疑问,而是警告。


          “他是我的朋友。”情收回正在练习的手脚,胸脯因为喘息而上下起伏,黑色长发扎成水辫,在齐腰处摇晃。


          “朋友?”咬着烟,西村难和不屑的轻哼。


          他慢条斯理的踏入道场,眼神犹如准备出猎的鹰集。


          本来他还不是很在意情的绯闻,对于她和石黑贤一交往的事充耳不闻。但是,随着孟枫美蓄意在旁为这对情侣扇风点火、频频向西村靖提及,二人成虎之下,当流言传遍西村宅邸上下每一个角落时,他竟然感受到一股压力!


          在他大男人到近乎偏激的观念中,女人和盛装欲望的容器是画上等号的。一直更换女人也等于是容器的汰旧换新罢了,如同一般人对生活周遭的家具或用品的喜新厌旧。


          但如今已经两年多了,他对情的欲望不减反增,而且有着扩张幅射的倾向,其中有某些因素正逐渐变质中,那就是占有欲!


          占有欲?西村难和自嘲地撇撇唇。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完全的、自私的想法。


          以往,女伴只要人下了床,他才不管对方是死是活。


          曾经有女人企图以床第之欢绑住他,但立即被他封杀出局;还有女人声称怀了他的孩子,他也只是冷哼一声,放话要胁她去打胎,最后还亲自抓人到诊所执行,不顾对方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这样的他,居然会在意一个暖床的女人的情感动向?


          哼!那何时重要来着的,他怎么不知道呢?


          也许只能说,是情把他的床暖得太好了吧!


          “来打一场吧!”他突然说道,闲散地在她面前一站。“让我看看你又进步多少。”


          情的脸色一凛,全身不自在起来。


          这段似曾相识的命令两年前便亲耳听闻过,也就是在那个夜晚,她丧失了童贞……


          思绪的翻飞并没有妨碍到她肢体动作的一气呵成;出招要快、狠、准——这就是他教的,如今她将回报在他的身上!


          “喝!”男性的胳膊一下子就挡住她的娇拳,四两拨千斤的拦住她的腰,一下子就让她摔在地上。


          但是,还没有真正摔着之际,她已经随机应变地支肘一撑,却没有起身就被他飞快压下,两张脸庞近在咫尺,她能清楚感受到他传来的呼息,浓厚、平稳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女性为之迷失。他的呼息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烟味,而她,爱极了这份尼古丁的熏陶——只因为这就是他。


          “有进步。”西村难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连最细小的变化亦不放过。他突然俯脸逡巡她的唇,带着童心大发的淘气伸出舌尖轻舐着她,像只喝着牛奶的猫儿,湿润的触感令她轻哼,不知道是要求抗议抑或要求继续……


          似乎是故意的,他以湿润的舌尖洗礼她的额、她的额,连敏感的鼻尖也不放过——


          哈瞅!好想打喷嚏喔!情皱皱眉,抗议地伸手推推他的肩头。


          他不予理会地封住她的唇,嬉戏的舌展开挑逗的旅程,缓慢地汲取她的香津,温柔中不失霸道,让她新奇地忘了该如何反应。


          以往的欢爱都是一场场的狂风暴雨,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徐徐如轻风吹拂般的温存……


          他拉开她的衣服,前襟大敞后,春色一览无遗,他自己则动手将领带扯开,双双进入“如火如荼”阶段时——


          ☆     ☆     ☆


          “蹬蹬蹬蹬——”


          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交谈从走廊彼端传来——


          两条在地板上打滚的人影倏地分开!西村难和拉着情的手就要找躲藏的地方,免得衣衫半褪的狼狈样被人发觉。


          快快快!情也在心里疾呼着。


          两人不敢站起来用跑的,深怕制造出一丝的声音,放轻动作,凝住呼吸,但是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们用爬的来到壁柜门前,拉开门扉,然后似虾米球儿般缩成一团,勉勉强强把门拉上!


          “咦?没人嘛!”两人才刚躲好,道场的门就开了,来者是两位西村家新请的女佣。


          “真是浪费,没人干嘛开灯呢?真不了解有钱人家的想法!”


          “我们就进去四处巡巡再把灯关掉好了。奇怪,弘子夫人明明说情小姐在这里,怎么不见人影呢?”


          是吗?弘子夫人在找她?


          情冲动得想出声回应,但紧紧箝住她的西村难和似是心有灵犀般,一只手掌立刻覆上她的嘴。


          “说到那个情小姐啊……”


          “她怎么了?”是啊——她怎么了?原本想挣扎的情静了下来,竖起耳朵聆听外头对话的下文。


          “她真是个讨厌的人,整天冷冰冰的摆架子,对人不理不睬的。哼!其实她有什么好骄傲的?她和西村家非亲非故的,只不过是她老妈运气好,姘上了西村先生,不然哪有机会养尊处优,在这个家里当个米虫!”


          闻言,情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仿佛被炸弹炸得一片空白般。


          骄傲?养尊处优?


          米虫?她从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是如此差劲。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僵凝与沮丧,火气瞬间自西村难和的心中窜烧起。


          等着瞧好了,明天他就会叫那个女佣立即卷铺盖走路!不为什么,单凭她随口侮辱了情就有得好瞧!


          好笑啊!别人侮辱的又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家人,你替她出什么气?


          心有个冷冷的声音在笑他、在问他,西村难和一顿,随即将此棘手问题抛诸脑后。


          “哼!妈妈贱卖自己的身体,说不定也教了女儿什么狐媚的招数,不然,那个情小姐怎么勾搭得上石黑大少爷,对方还述她迷得要死,成天出双入对的?我呸!”女佣之一发泄着不屑,愈讲愈气,“咚”的一声,朝壁柜门扉狠狠踢上一脚。


          出双入对?!西村难和愤慨的情绪倏地降到冰点。


          “惠子,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同伴催促着。


          就算情是躲藏在壁柜内,也可以感觉到突然凝滞的冷空气。


          清晰可闻电灯开关被扳下的声响,脚步声如TAPE倒带般,这回是由近至远的离去。


          她是做错了什么吗?否则,在他人眼中的她为什么会轻贱如斯?情害怕又惶恐的自问着,却不知道有谁能给她一个答案。


          两人默默的蜷缩在一片漆黑的壁柜中,直到拉开门扉,西村难和半则过脸,情才瞧见他的表情——


          那么冷、那么淡,他的瞳眸中甚至闪现出愤怒与……轻视?


          但只是这么一眼,就够令她寒心冻骨了。


          第5章



          傻傻的倾听,傻傻的转身,鹰眼不再是闪动魔性的残忍,而是无尽的柔情,所以我傻傻的自投罗网。


          “情……情?”


          石黑贤一拼了老命地在情的面前摇着手。


          唉!他已经很习惯将她从失神的状态中唤回来,但这回她失神得太严重了,仿佛中了蛊似的,别说是注意了,就连眼梢眸底都不会有他的存在。他们坐在麦当劳店里三十分钟有余,她也发呆了三十分钟有余。


          “唉!”石黑贤一搔援头。


          他真的放弃了啦!这回是怎么都无法唤回她不晓得遗失在哪里的魂魄了。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他们都认识一年了。


          一年了,两人仍然没有跨越“朋友”的栅栏。


          他不是个不识相的人啊!石黑贤一苦笑着,对于情,他是真的到该放弃的时候了。


          他依然喜欢她,却隐约明白自己不会是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


          好吧!他就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吧!


          “喂喂喂!你没事吧?”张开修长五指,他再度在她眼前面挥手。


          “贤一,”情开口了,缓慢的问道:“你觉得我是养尊处优的人吗?”


          “嗄?”石黑贤一瞠大眼,被这种无理头的怪问题难倒。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他就被问倒了。


          “你觉得我很骄傲吗?”她机械似的说出不停索绕在脑海中的问题。“还是……你觉得我很贱呢?”


          “喂喂喂喂!”石黑贤一几乎跳了起来。“不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是谁骂你了吗?人在哪里?我帮你去修理那个家伙广


          情反倒被他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太夸张了吧?”


          “哪有?”石黑贤一拍拍胸脯,非常讲义气的说:“我们可是朋友耶!我当然要帮你出气。”


          是吗?朋友啊……这个她拒绝交往,只肯当朋友的“朋友”,表现得竟是这么明显而令人感动的情感;而那个和她水乳交融的男人,反应却漠然得什么都不曾表示过,什么都……


          “喂喂喂喂!你别哭啊!”豪气万千的战士立刻手忙脚乱起来,笨拙地抓起餐巾纸,略嫌粗鲁地帮她拭泪。


          在朦胧成一片的视线中,情看着石黑贤一的脸庞,不停在心中反复的疑惑着,最后终于有了明确的指标——


          为什么她爱的不是这个大男孩而是西村难和呢?


          为什么她爱的不是这个大男孩……而是西村难和呢……


          为什么……


          “为什么……”她闭上眼,想遏止住眼眶中的泪水,但一颗颗温热晶莹的液体仍从眼角渗出,化作串串珍珠。


          “别哭了啦!我……我去帮你揍人嘛!乖、乖……别哭了!”坐在她的身边,石黑贤一怕极了她这种不出声的哭泣。


          会吠的狗不会咬人、咬人的都是不会吠的狗……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真好。”她张开眼,含泪微笑,风情绽放。


          石黑贤一见状,立时变成小瓜呆了。


          “好……嗄?我很好吗?谢谢!”他呆呆的回应,惹出她忍俊不住的一记噗哧笑声。


          她的笑声让他尴尬得只能摸摸鼻子。


          “既然我很好……那……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情不笑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老实回答,这才发觉石黑贤一其实和她是如此的相似。


          一点点的喜欢。


          她也在心中默默的、无数回的对西村难和呐喊,相同的问题已经在她心中堆山积峦——


          西村难和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她呢?有没有?


          想来,全世界暗恋的人都有着相同的质疑和相同的渴盼吧!


          她是因为石黑贤一才恍然发现这一点,更不知道该不该抚首称幸;不知不觉付出的真心如难收的覆水,向谁讨去?


          “有。”她再次绽出笑容。


          面对灿烂的阳光,连心寒如她的人也被融化了。


          “我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


          ☆     ☆     ☆


          月光沉静的从白色帘纱的花形楼空内筛映而入,房间内没有点明灯火,却已经足够看清楚熟睡在床上的玲珑人儿。


          西村难和无声无息的走到床边,身上所飘来的酒味刺激着情,她在睡梦中辗转反侧,然后乍然惊醒!


          因为尚未完全清醒,她的声音是沙哑的,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是你吗?”她凭直觉猜测,浑然不觉黑暗中的自己衣襟半敝,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他不语,倏然伸手,大掌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再收紧!


          “呃——”她顿时无法呼吸,仅存的睡意不翼而飞,往上掀翻的眼白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警、告、过、你、了!”他疾言厉色,“不准!不准和石黑那小子走得太近,我警告过你了!”


          在他强烈的手劲下是什么?狂暴?占有欲?还是——嫉妒?!


          情不知道,也无法探究,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窒息了!


          为了挣取一点点的氧气,她纤细的手指努力扳着他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肤,却无法撼动他半分。他威胁的字句强化了她的不安,平添了恐惧的气息。


          “嘛——”


          好不容易,箝制的可怕力道稍微放松了一下。


          “咳——咳……”她心有余悸的抚着颈部,附近的皮肤热烫烫的,想必是红肿了。


          她从没想过西村难和会夜闯自己的房间,因为,以往都是他召唤她到他的寝室“服侍”,完事之后就立即打发她,他从来不曾来到她的房里……


          野兽般的浊喘气息贴近她的脸庞,酒气令她反胃不已!


          “不!”她拼命推拒压下来的沉重身躯,但他觉实的肩头却不是她的一双柔荑所能撼动的。“不要……你不要这样……”她不敢太大声,深怕一个动静便会惊动到其他人。


          “闭嘴!”他轻柔地警告。


          说他喝醉了又不像,因为他的动作敏捷利落,一手将她的双腕攫住,制伏她挣扎的同时还强行封住柔软的唇瓣,一阵冲天酒气灌入她的口腔内,让她欲呕。


          情的脑子被酒气熏得发涨发热,他粗鲁地从她的睡衣底下撕去绢薄的底裤,神态犹如赤红的恶魔——


          “不行!我……我没有吃药……”她可怜兮兮的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的动作果然一顿,但裤头的拉练已经拉下。


          自从两人有了肉体关系后,西村难和便安排情服用一位妇产科医生所开的药,以免不小心有了后遗症。


          “你说什么?”他再次确定的问。


          “我没有吃药。”她鼓足勇气表明。她是真的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他将近四个月没来找她,再加上和石黑贤一相处的时光是如此的友善而愉快。所以她忘了……


          “你该死!”他咬牙切齿的说,猛烈摇着头欲从她的身上退开。


          额头滴下炽热的汗珠,滴落在她柔软的双峰间——


          “我忍不住了!”


          他猛地覆上她的身子。


          刚强的体魄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她不着寸缕的身子,他仿佛碰到厌恨之物般,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你还好吧?”西村难和的醉意本就只有轻微的三分,如今全不翼而飞了。


          她没有回答,不懂浮现在心头的压迫感是什么?那浓稠的外加一些空洞、一些不安……是什么?!


          “刚才……我太粗鲁了点。”他替自己解释着。


          是的,是粗鲁,但他却没有提醒自己,强烈的粗鲁来自于强烈的嫉妒。


          他也忘了,女人的身体和男人不同,她柔软细嫩得禁不住这番摧折,更不用提她受伤的心灵了。


          但他已经拉下脸来求和了,她还拿什么乔?


          “?”,情喃喃自语,像是不明白这个字眼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她没哭也没闹,嘴边居然还泛出一抹令人战栗的笑。“不!”


          他的脸色一冷。“别说得这么难听!”


          “你会怕人讲吗?”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轻笑着。“呵呵!你大可放心,没有人会听我说的,除了我自己……”


          对她而言,住入西村家就等于是进了监狱——一所豪华的监狱!她的行动已经被这个恶魔掌控着不能随心所欲的向东向西。白天,她必须以冷漠的面具应付这种所谓上流社会的优雅生活与别人指指点点的眼光;晚上,她得招架西村难和对她肉体上的索求和精神上的缓慢凌迟,让她愈来愈……愈来愈……


          这种日子她还要忍受多久?


          这种日子她还要忍受多久……


          “死……我……好想……”


          她突发惊人之语,让西村难和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你在说什么?闭嘴!我不要听!”


          一定是他听错了!对!一定是!


          就算是一种逃避心态,他也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只要没听见,他的心就不会莫名地柔软;只要没听见,他的心就不会有那种近乎愧疚的疼痛;只要没听见,他的心就不会——


          “只可以做,不可以说是吧?”她缓缓撑起上半身,被双股间张撑过度的酸痛折腾着。“今晚……可以了吗?”


          “你……”他本想发怒,但一想起先前的行为,他摸摸鼻子,什么气都泄得干干净净。西村难和自问:你该死的有什么立场可以对她生气?


          “可以了吗?”轻柔的询问再次响起,这回是平淡的、漠然的,她以不带情感的目光看着他,却也像是穿透了他般,落在空气中遥不可及之处。


          “你……”


          告诉自己别生气的,但他仍然被激怒了!双掌落到她的肩膀上想狠狠摇撼她,狭长的眼往下扫过她的胴体,粉嫩的双乳与光滑柔腻的小腹……大腿内侧的破皮及血丝,浓浓的心痛与不安全部涌上心头——


          “还没完吗?”情往后倒躺,索性将身体摊成大字形,安静的合上眼,发白的唇瓣上净是贝齿咬破的血痕。


          西村难和只觉得愤怒,却不知道是针对她抑或是自己……或许两者皆有吧!


          他恨她这副心死如灰的表态,更恨自己在一气之下弄伤了她……弯下腰,他连人带被的将她抱起。


          “你……”情困惑的张开眼,疑惑地欲搜索他脸庞上的冷峻之色,但却已不复见,淡淡的温柔漾在他的眼底,唇边还含着心疼与歉然——


          这是梦吗?她竟然恍惚了……


          “我们要去哪里?”他竟然这样抱着她出了房间,光明正大的走在走廊上!她不由得惊惶,害怕有人看见。


          “嘘!”他很快的亲了她一下,“安静。”


          她僵硬着,只能竖起耳朵注意周遭有无细微的动静。


          他们步入庭园中,清凉的空气让她全身轻颤,不由自主像只刚出生的雏鸟,眷恋着主人温热的爱抚,几乎忘却先前他所带来的伤害……


          “情”之一字,无论是施予或承受、冲突或伤害、喜悦或疼怜,都只是“情”不自禁罢了。


          他是为了什么而情不自禁?为了什么样的心态而情不自禁?


          我、警、告、过、你、了!


          他这是嫉妒吗?峰回路转的结论,让情觉得可笑。太荒谬了!他会嫉妒吗?!


          “到了。”西村难和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路从她的房间走出来,到现在都没人发现,真可谓是奇迹啊!夜晚的奇迹。


          轻轻将她放下,他转动温室门扉的把手。


          他怎么会带她来这儿?情疑惑的朝他看去,他也正俯首看她,视线一触及,她急忙低下头,一个如花瓣般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顶……


          这一吻实在是太轻、太短暂,快得让情以为是错觉,让她疑惑地抬起头瞧他。


          “进去吧!”他轻轻将她往前一带,走入温暖的花海。


          “这是……”


          老实说,在西村家住了两年多了,情却从来不曾踏入这间温室花房一步,就连陪弘子夫人在花园内散步时也不曾,反正就是那么刚好的错过了。


          她是那种懒得摸清家里大小角落的人,对好奇心缺乏热度,只在自己的小世界内做个蜷伏者。


          “来,泡泡热水,应该会比较舒服。”领着她穿梭在千花百卉的花海中,他解释了抱她前来的理由,同时看见她眼中所流露的惊诧之色。“怎么?你不知道这里头有温泉吗?”不会吧?她好歹也在西村家住了两个年头。


          她摇摇头,看他在羊肠小径的尽头停下,启开那扇白色的木门。


          木门内别有洞天,一阵温热的雾气扑面而来。


          西村难和按下灯的开关,一盏灯火灿烂的钟形吊灯大放光明,将墙壁与地板上的蓝纹大理石映照得素丽典雅,室内正中央是一池淡白色的水,那就是温泉。


          “来,先冲洗一下身子再下去泡温泉。”


          他卸下披在她身上的薄被,一身瘀青红肿让他在心中忍不住咒骂着自己,大手却不停歇的拿起温泉池边的沐浴乳,细心的将芬芳的花香乳液涂抹在她的胴体上。


          情垂着眼、咬着唇、握着拳,细致的震颤满布全身。


          这是一种非常性感的摩挲。


          他修长的手指、硬实的关节,抚在她身上所引发出的愉悦令她不禁直打哆嗦。


          先前无情伤害她的男人,现在怎么可能用这般细致的温存来爱抚她?


          也许是愧疚吧!只要是人,都会有愧疚之心吧?


          对的、对的……一定只是愧疚。


          愧疚……呵呵!这种自圆其说的讲法,连她也不怎么相信呢!


          但是,西村难和低敛的眉宇间,确实是写满一股浓浓的愧意……


          有些恶意地,她很想开口问他,问他这份愧疚是因为他突发的良心?还是真的针对她?


          “我绝对不会说对不起的。”像是感受到她的不解,他突然低沉的开口,动作也略一停顿。“绝对不会。”语毕,他继续清洗的动作。但这就是他的道歉了,她应该会懂得的。


          我也不希罕!情深吸一口气,微微仰首闭目,不肯让泪水掉出眼眶。如果他现在道歉,她也绝不接受、绝不接受!


          一场沐浴就在这种微妙的心情下默默进行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反倒成为室内唯一的声响。


          没理会衣服被水花溅湿了,西村难和对她的“服侍”无微不至到仿佛这就是他此生唯一的任务。


          拿盆子舀起热水,他将她身上的泡沫冲净,每冲净一寸肌肤,柔柔的吻便随之印上,尤其是在那些瘀青红肿……


          真个是他破天荒做出的举止,好吧!算是补偿——欠的。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非常明白,她和石黑贤一之间什么也没有。


          但就算只是做朋友,他还是不能容忍她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他就是要独占她!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抱起轻盈的她,他将她放入温泉中,希冀温泉能带来热腾腾的疗效,带走她的酸痛疲累。


          好舒服!情轻喟着,她在水中轻轻划动四肢,舀捧满掌的热水洗脸,顿觉神清气爽,舒泰得让她浑然忘我,不曾留心伫立在池边密切注视自己的他。


          “舒服吗?”


          重物下水的哗啦水声让情顿时屏息,他已然褪去全身的衣物,置身于温泉中。


          “你……”情有些不安的朝另一端移去,背过身。刚刚的伤害不是一时的温存所能消弭的,她不会信任他伸过来的手。


          “情!”第一次,他唤了她的名字,是那般浑厚温润,直沁入她的心肺之间。


          她傻傻的倾听、傻傻的转身,西村难和的鹰眼不再是闪动着魔性的残忍,而是无尽的柔情,所以她傻傻的自投罗网。


          “呼——”西村难和松懈的吁出长长的一口气,紧紧的揽住她,淡淡的喜悦流窜在四肢百骸,庆幸着她仍敢亲近他。


          “嗯——”她想想又不对,下一瞬欲与他保持距离,却被他霸气地紧拥怀中。


          第6章


          椎心


          心病、吃味、嫉妒、不顺眼……


          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哀伤沉在心底,浓得化不开,爱你啊……


          自从那一晚之后,情淡漠的面具开始有了裂痕,只要是西村难和在家的场合,她必然悄悄驻守在一旁,只为了看他一眼,哪怕他不曾正眼看过她一回。


          一回两回下来,连孟枫美也看出些许的不对劲。


          “情,”今天,她特地将女儿叫入房间,思考过后,她决定直接询问,“你对二少爷有意思是吗?”问题一出口,她看见女儿长大后,第一次在她面前脸红。


          啐!西村难和可不是好吃的果子啊!


          “那石黑贤一怎么办?”有个现成的软果子,都不懂得好好把握吗?呆女儿!


          “我……我和他只是朋友。”她和石黑贤一的“暧昧情况”维持太久了,现在正是个澄清的好时机。


          “朋友?”


          “对……我不爱他。”


          “那你可别告诉我,你爱上了二少爷!”孟枫美嘲讽的说,没有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而留有情面。


          不行吗?情心中觉得有些荒谬,便赌气的低下头,没有说话。


          孟枫美一边插着花一边和女儿说话,此刻,她正拿起剪子修剪一株兰花的叶子,“咔嚓”一声,她无端剪下一瓣紫白相间的花瓣。


          “你最好小心些,别再瞎缠胡缠着人家,老爷可也注意到了。我要提醒你,得要有点分寸!”


          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情猛然抬头。


          “老爷近来可是有意让二少爷和玉山银行的绿小姐相亲,从今天起,你放学后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不准乱跑!”


          情的耳中轰隆作响,一些刺耳的字眼不停重现。


          要有分寸……别再胡缠瞎缠着人家……玉山银行绿小姐……相亲……相亲!


          “相亲……”情浑身无力,怀疑自己怎么还能维持挺直完美的跪坐姿。她快晕厥了,心口好痛,是绞、是拧、是掐,更是血淋淋的粉碎……


          孟枫美那种自认为高格调的冷淡声音仍然持续着——


          “相亲……看来我也该替你举办一场,当然,我会邀请石黑少爷参加,你别傻得放过这么好的对象!情,我认为你应该……”


          “您认为?”一直低着头、阴影掩住绝大部分面容的情突然开口,很低沉,却清晰异常,“妈,您什么都不知道,又要怎么‘认为’?”


          被打断了长篇大论,孟枫美顿时被女儿从未有过的激越声量给吓到。


          好冷!情一脸木然,和激动的语调迥然不同。


          真的好冷!


          太多、太多的思绪乱舞成团,一次次撞击着她……


          为什么她还没昏过去呢?这样她或许不会感到心痛。


          “我在您眼中算什么?我是您的女儿不是吗?”情嗫嚅着,再三想将心中的话说出,却无法做到。“我……我不要……不要……”


          “你够了没?还不快给我安静下来!”孟枫美很快的回神斥道:“别以为你长这么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能住在这么华美的地方,享受这么高级的生活。全都是我提供给你的,你必须尊敬我才对!”


          心,失去温度了。情不再认识眼前的人了。


          或许她本来就没有认识过母亲吧!


          如果……如果告诉她,她的如夫人地位之所以稳如泰山,是她……换来的,母亲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斥为无稽之谈吗?还是在吃惊之余,也认为身为女儿本就该帮她这种忙呢?


          “我希望你的相亲能一次就成功!”盂枫美不容置啄的说。


          “不……不,不——不——”


          情强烈的抗拒,再度让孟枫美吃惊……


          ☆     ☆     ☆


          西村难和的右眼不受控制地抽跳起来,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中国人有句谚语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就是这个样子吗?


          “西村先生?”玉山绿温柔且关怀的声音,有如春风般拂过耳边。


          两人经过首次相亲后,今天是第二次见面,算是约会吧!在高级饭店的餐厅内喝下午茶,在精致美丽的花园内散步。


          玉山绿一身端装的和服,撑着鲜艳的洋伞,活脱脱是淑女高贵的典型,谈吐教养又元懈可击……


          是的,标准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妇,的确如父亲所言,没有比她更好的结婚对象,偏偏他怎么看就是看不顺眼。


          玉山绿的嗓音太过娇柔,不似某人低哑性感;玉山绿优雅的姿态是训练过的楚楚娇弱,不似某人的动作利落;玉山绿的外貌太过白皙而秀气,不似某人有着一双清澈好眼……


          “该死的!”


          见鬼!他竟然拿眼前这个千金大小姐和情比较!


          有什么好比的?娶妻就当娶玉山绿这种贤淑的代表,不是吗?那么他还在犹豫什么呢?


          他和情之间的相处情况改变了很多,现在他几乎是夜夜去找她,即使回去得再晚、工作得再累,他的双脚都像是自有意识般主动往她的房间走去。


          虽然绝大多数的夜晚是以激情收场,但也有只是单纯的相互拥抱,感受着两具躯体的光滑接触,亲呢地交换呼吸的气息,交颈相缠之际,黑发相互纠缠……


          她变得常常流露出笑容与笑声;他变得爱亲吻她的唇角与颊侧。


          许多微小的动作都在暗示着两人之间有了什么,只是谁都不愿去深思,犹如将头埋入土中的胆小鸵鸟……


          他曾不经心的问过情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你以后想做什么?”不知怎么地,一模一样的问话从口中逸出,西村难和注视着这位绿小姐陡然娇羞的神态。


          “我希望……”玉山绿一脸欲言又止的羞赧。他是要她乘机告白吗?“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西村先生的好帮手,照顾西村先生的家庭。”


          西村难和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是听见玉山绿的回答了,但脑海中却充斥着另外一个人低回的回答——


          “我希望能离开这个家……”


          ☆     ☆     ☆


          胀涩的胃痛让情觉得恶心,她勉强集中精神在书页上印刷的字,讲坛上的教授兀自滔滔不绝的说着。


          “……传闻中国唐朝著名的女子杨贵妃,其实本是唐太宗之子的爱妾,唐太宗爱其美色,不惜拆散他们,命杨贵妃出家为女道士……”教授注意到脸色发白的情,关心地停在她面前问道:“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情连话也答不出来,只能有气无力的摇头。


          “你要不要去保健中心躺一下?我叫人扶你去吧!”教授见她摇摇欲坠的站起身,赶紧唤其他同学扶她一把。


          “唔……”情只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再度睁开双眼时,关切而充满急切的脸庞俯视着她,她也茫茫然地回视,好半天才认出那人是石黑贤一。


          “呼!吓死人了!你在上课的时候昏倒了,记不记得?”


          她记得……


          “奇怪……为什么?”情困惑地拧眉,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别人。


          “呕……”石黑贤一不解的看着她。


          “校医说了什么?”爬了爬散在脸庞的发丝,初醒的她仍有一种力不从心的疲累。


          “这个嘛……”


          情的手顿了一顿,眼眸眯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劲吗?让开朗的石黑贤一竟变得欲言又止……


          “石黑贤一。”她很冷静的质疑,当下就让这个大男生瑟缩。


          “你……你……”


          难不成她罹患了癌症不成?情冷静的将赤裸的双脚伸入鞋子里。


          “你怀孕了……”


          “什么?”她猛地看向他,眼睛睁得奇大无比。“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石黑贤一再次重复。


          “我怀——”她陡然摇头道:“不!不可能……”


          她都有在服药,不是吗……啊,他喝了酒的那个晚上!


          “天……”她颓丧地捂住脸。那是将近两个月前的事了……这么准,就那一个晚上?


          石黑贤一突然跑去把门锁上,然后回到她身边认真的问道:“情,我问你,孩子的爸爸是谁?”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只有深深的疑问。


          她呆呆的、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不生气吗?大家都认定我们是一对,而我怀的小孩却不是……”


          “如果你是我老婆,我才会K你。”石黑贤一的口吻依然皮皮的,脸色却显得正经而冷肃。


          情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而且,我们都心知肚明,你从来都无意于我,一开始就只是我一头栽下去的。情,你知道吗?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不会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只希望你能将我当作朋友看待就够了。”


          她几乎要不能呼吸了,因为,石黑贤一对她的情感浓烈到令她想哭。


          这一生中,她从未被施赠过这般毫不保留、毫不要求回报的赤子真情……


          她无力回报啊!怎么办?


          “我不能告诉你孩子的爸爸是谁!”


          思及西村难和反复无常、忽冷忽热的态度,若他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叫她去拿掉?她敢说不会吗?她没忘记在自己母亲的眼中她是什么样子,在他眼中,她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一个晚间的妓女!连情人的身份都不是啊!


          石黑贤一不晓得她脸色忽白忽青的在想些什么,只能道:“那你至少要告诉孩子的爸爸一声吧!”


          “不!”情突然激动了起来,“我……我不要让他知道!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石黑贤一突然觉得头好痛。


          “那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你要挑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离家出走,躲到所有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然后一边工作一边生下孩子,自己将孩子带大,反正沓无音讯就是了!”


          这其实是石黑贤一胡乱拼凑的,说得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可是,一见到情那种“天哪!你说对了”的尴尬神情……


          不会吧?他居然蒙对了!真的假的?


          “不会吧?”他不可思议的轻呼道:“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


          情更不自在了,在她冷淡的外表下,思绪其实是一线直通到底。她局促不安的想起身,顺便结束这个话题。


          “别这样!情。”石黑贤一不死心地捉住她的手。“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那就不要吵我!”心思实在太乱了,情罕见地发了脾气,用力甩开这个朋友的手,却甩不掉他的关怀。


          “情,”石黑贤一真诚的说:“你愿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嫁给我吧!”


          “你疯了!”怔忡半晌,她只能回答这句话。


          “或许吧!”他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吧!不谈这个,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你一定还很想睡吧?”


          情没有抗议。如果石黑贤一要当作什么也没说,她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维持这份友谊,对双方都好吧!


          ☆     ☆     ☆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当计程车停在西村宅邸大门口时,石黑贤一发现情的脸色更差了,因此赶紧付钱下车。


          “不必了。”她婉转的回绝。


          “不行!”他坚决的摇头,一副可怜样的说:“你不欢迎我进去坐坐吗?好朋友。”


          这……情伤脑筋地蹙眉。


          不是她不欢迎。而是怕母亲看见,届时,谁晓得又会生出什么风波?


          上回她大胆而愤怒的反抗过母亲后,两人仍处于冷战中…


          一辆黑色宾士驶了过来,停在大门口,西村难和从后车门走出,轩昂笔挺得立即让情的眼光痴迷起来。


          “好久不见了,西村兄。”石黑贤一落落大方的寒暄。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西村难和刚刚吩咐司机紧急停车,就是因为看见这两人在大门口搂搂抱抱的!


          大手紧握成拳,嫉妒的怒火几乎要烧出三丈焰舌!


          为什么他的情总是讲也讲不听,老是喜欢和石黑贤一巴在一块儿?!


          “西村先生,不替我们介绍一下吗?”玉山绿优雅的嗓音选在此时插入。


          其实情早就注意到这位千金小姐的存在了。她看起来简直是集容貌与气质的完美代言人,那让她立刻就自惭形秽起来。


          难道她就是和西村难和相亲的对象?


          她心痛、吃味、嫉妒、不顺眼……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哀伤沉在心底,浓得化不开……


          爱你啊!她在心中轻轻低吟。


          “你好,我是情。”她勉强自己先开口,然后低垂下头,宁可看自己在地上的影子,慢慢品尝只有自己明白的情绪。


          一股冲动突然涌上心头,强烈的不安以及不满直指向西村难和,她失控的脱口——


          “你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这个举动让旁观的石黑贤一诧异万分,突然,一种不可能的想法如雷电般劈入他的脑子。难道说情她……


          玉山绿还来不及错愕,一记男性的巴掌已经掴下!


          “啪”的一声,情被打得差点站不住,脸颊上鲜红的掌印令人怵目惊心!


          “无礼!”吐出这么一句,西村难和寒着脸,拉着玉山绿走进大门。


          “这……这——喂!站住!”好不容易从吓呆的状态回过神,石黑贤一立刻气得活蹦乱跳,准备冲进去揪人。这下子至少要一顿好打他才会甘心!


          “贤一,不要!”情及时唤住他。


          “可是他——”他气呼呼的说,看来情是想“以和为贵”了,真不甘心!


          “不要。”她再次重复,终于让他打消念头,自个儿生着闷气。


          “贤一。”


          “嗯?”


          “你还愿不愿意娶我?”她的声音低低的,却是石破惊天的决定。


          ☆     ☆     ☆


          原来玉山绿是受邀于西村靖,算是未来的公婆见媳妇之举,他要西村难和带她回来吃晚餐,双方熟络、熟络。


          晚餐间笑语不断,玉山绿的温婉博得了西村家长辈的一致好评。


          西村难和静静地看着这位准媳妇人选受欢迎的程度,心思却飘得老远,记挂着躲在房里的人儿。


          该死的!不知道他那一巴掌打得重不重?


          西村难和烦躁地爬爬头发,他不该打她的,却对当时心中的老羞成怒提不出解释,在情急之下,为了维持男性的自尊,才会造成错憾之事。


          无礼!他涩涩地在心中诅咒着。他才是适用这句话的人,不仅无礼,而且无理!


          掴打她的右手掌心持续在发烫,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也够他受的了。


          好不容易“欢送”走玉山绿,顾不了众人会以什么眼光看他,西村难和一心要尽快去找情。


          “难和。”西村靖及时唤住次子。


          西村难和止步。父亲若是用这种语调唤人时,通常是代表“我有话跟你说”。


          西村靖示意次子在对面坐下。“难和,你觉得玉山小姐怎么样?是个不错的人儿吧?”


          “是的。”来了,西村难和几乎可以预料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了。


          “那可以考虑个日子,先和玉山家订下婚约吧!”西村靖又道。


          “请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原本欲应诺一声好,但话到嘴边却拐了弯。


          不只是西村靖,就连西村难和自己也是惊讶莫名。糟糕!父亲会生气吧?


          西村靖的确怔了一会儿,然后愠色满面,却又渐渐的软化下来,再状似无奈地一摆手。“好吧!你自己拿主意吧!爸爸是看你和玉山小姐满情投意合的,婚后应该会相处得很好。”


          “爸,您为什么会和妈妈结婚?”西村难和突兀的发问,冲动的字句仿佛在空气中凝结,“当初您也是情投意合吗?还是只是政策上的决定?”


          富贵人家有富贵人家的作法,结合不一定是男欢女爱,而是利益上的抉择,代代都是如此。那为什么他会疑惑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西村靖不太自在的轻咳一声,“这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你对你妈妈有什么不满?”


          “没有。”多此一问啊!尽管双亲是相敬如宾的一对,但感情冷淡却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


          这就是假定他和玉山绿结婚后的生活写照吗?任由他在外面寻花问柳而不闻不问、各行其事?


          小时候他常常替母亲打抱不平,气父亲为何不能专心一致对待母亲;长大后,事情懂得多了,这才明白有些事并不如表面上的单纯,是非恩怨只能靠时间缓慢的沉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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