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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草 | 古福:一个村庄的乳名

          2021-10-31 13:08:33蔓草蓁蓁


          “之所以放这首歌,是因为你们看到这篇推文的现在,我正在张学友的演唱会上做志愿者,这是前一天晚上编辑好定时的哈哈。我去听他的演唱会啦!”


          今年春节,在过年红色的鞭炮声里,去奶奶的娘家古福村拜年。古福,名字很古色生香,可是老人们一般叫它“狗肚”。


          这是一个村庄的乳名。



          爷爷说,以前的村庄,除了可以写成字的正名之外,还有一个街坊邻居间约定俗成的称呼。就像以前的农村父母会给看起来不好养大的孩子取乳名,什么铁蛋、狗剩、二娃之类的,都像是随便从田间泥土里捡来的。


          这是因为那时医疗条件和生活水平都不高,总会有很多孩子没长多大就夭折了,所以人们迷信地寄希望于飘渺的神明,觉得这样的名字阎王爷看不上,取个贱名好养活。古福村也是这样的,可能刚刚形成村落那会,村里人都把它当田间地头的小孩子了吧。



          可在过路人看来,古福村的一切都已经很老了。门环、锁头、古树、房屋、墙上的标语、路边的小石子,还有人们咳嗽的声音,明明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模样。


          只有在村里从小长大的人,会把它当小孩子,用潮汕话叫它:“狗肚,狗肚”,会在想家时说:“我们回去狗肚看看吧”。


          他们喜欢这个故乡的乳名,就像我们喜欢用潮汕话唤奶奶:“阿嬷,阿嬷”,“阿嬷,我们快回家。”


          生锈的锁头,不够精致,很年迈


          然而奶奶所要回的“狗肚”,是老姑的家。奶奶小时候的家没有了,那间破破的低矮老屋已经坍塌。奶奶的古福村,已经没有一块属于她的地方,在等她回来。


          当我模糊意识地到这一事实时,突然觉得很伤心。因为我无法想象,在故乡小镇,有一天会没有一块属于我的地方等我回家。


          没有一块地方,有熟悉的家具和摆饰,有从小到大萦绕四周的气味,有渐渐遗忘了某些词语的乡音,有关于我生命最原始的一切物体,在等我,等我一身风霜地,从远方赶来。如果没有这样一块地方,心在哪里,都是异乡。



          老姑的房子旁边是一栋有上百年历史的建筑。三四层楼高,屋顶有美丽的雕花,现在仍然是附近最高的房子,有种俯视人间的骄傲感。


          即使门楣已经破败不堪,木质房梁一闻声响就抖落许多尘灰,但这栋建筑的外观仍有种名门贵族的气派。我想上楼看看,但是被奶奶拉着我不让去,因为楼梯的木头已经腐朽大半


          昔时的白色墙面稀稀疏疏地被风刮掉了,不经意地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栏杆刻有精致的花纹,样式繁复古典,是那时年月静好的模样。门口的墙上依稀还留有“毛泽东思想”几个大字,住着那个时代的字体,痕迹寡淡。


          墙上还留有“毛泽东思想”几个大字,住着那个时代的字体


          听奶奶说,在打土豪分田地的年月里,这户远近闻名的大地主一夜间身败名裂,房子被收回充公,钱财被百姓们抢砸一空。他们举家逃亡到香港,留下一个小女儿,卖给了别人做童养媳。而很巧,这个小女儿就是我二婶的外婆。


          二婶也和我们一起去看了这栋老建筑,她说,从前听她的外婆讲起这段历史,会听见老人的声音忍不住地哽咽。


          这个走过了大半生的老人家,在生命快要结束时回过头来,仍是止不住地老泪纵横。她在一夜之间,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家儿女,突然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带着原罪的地主后代。她带着“地主女儿”这个有些屈辱的称呼,经历了一个本不应该属于她的人生。在人们都快忘了当时灰暗的日子而大步向前时,还执着地守着那方小天地,向儿孙们倾诉她心里难以忘怀的苦痛。


          二婶说,后来几次搬家,她都在念叨着不要搬太远,怕哪天家里人从香港回来时寻她不着。其实她也忘记了父母的模样,相见亦不相识。和家人唯一的联系是小时候一直带在脖子上的银锁,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把银锁放在枕头下边。


          我想,她那许多个呢喃着家里人会不会来寻她的时刻,心里依旧住了个小女孩,有着多年前那个被家里人抛下的一腔疑问和伤感。


          从房子的窗户看进去,有另一个小门洞开一方绿色。

          青草拔节,长满了历史。


          接着又连续去了好几家亲戚拜年,奶奶有九个兄弟姐妹。从记事起每年都过来,但因为实在各位姑姑伯伯人太多又长得很像,我从来没有认全过。以前的日子真是辛苦,物质匮乏,偏偏孩子又生了一大堆。


          奶奶只读过一个星期的书,上的是夜校,白天在田里干活,吃完晚饭后要走半个小时的路才到学校,还得顺便去百货店里买些家里缺的东西,晚上回到家还要缝缝补补,补贴家用。


          农村里有着天经地义的重男轻女思想,女孩子要比男孩子干更多的活。(现在依然有残留,在大环境里觉得理所当然,后来读书才知道,这是不公平的。)


          男孩子白天可以去上学,女孩子留下来干活,晚上才意思性地去读夜校。哥哥弟弟上学去了,家里的活就缺人手,奶奶身为一大群弟弟妹妹的姐姐,理应懂事地做出牺牲。因为精力和时间实在不够,即使奶奶很喜欢上学,也只能放弃学习的机会,懂事地回家干活。


          奶奶一生只认得阿拉伯数字和不超过20个汉字,认得电器上on和off两个英文,会写爷爷和自己的名字,听得懂新闻联播的天气预报里,我和妹妹上学的城市名字。



          过年回家,我教她用我们换下来的智能手机,帮她下好了几部潮剧,教她自己用APP打开视频。这真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任务,但奶奶学得很认真。她不时发出感慨和赞叹,“现在的技术真厉害啊”,“这个小东西装得下这么多”,“这么一下子就把东西放在里面了!”


          这个时候的奶奶眼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不禁会感概,当我们每天在一大堆信息里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时,奶奶的世界却几近空白。我的奶奶,单纯到可以为一个随处可拾起的知识而惊奇,可以为一个小小的科技发出由衷的赞叹。


          她的心好像越来越小,小到只够装下天气预报和蔬菜价格,小到只够关心全家身体健康,小到只知道,除了棉湖镇之外,中国还有其他两个城市,叫广州和湛江(因为我和妹妹在那里上大学)。她从来不关心那些太大的事情,不谈论伟大的世纪,没有闪闪发光的梦想。


          但她却有信仰的神明,曾无数次虔诚地跪下,反复祈祷:老爷保佑,阖家团圆,岁岁平安,岁岁平安。一句话,在嘴里咀嚼着,不觉已过半个世纪。


          世界变了,小镇也变了,可奶奶仿佛还是那个在过去的日子里,把读书机会让给弟弟妹妹的懂事的小女孩。



          不知当年学汉字,刚刚干完农活的奶奶,面对着一本书里密密麻麻的方块字会不会也是这样惊奇。


          奶奶,你知道用乳名叫着自己的故乡时,“古福”这个名字的发音,有多美吗。


          写过爸爸、妈妈、妹妹、奶奶,

          把爷爷放在最后面。

          因为觉得“爷爷”这两个字,

          每叫一声,都很重。下次更。


          “小欢喜”

          最近写的诗和文章,得到老师和朋友的许多过高的夸奖,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但自知还不足以承担这些赞誉。会继续加油哒。

          文字、编辑:李樱

          图片:我和妹妹拍的古福村

          音乐:《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张学友

          野有蔓草的小栈

          愿你也有一个故乡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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